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緬懷金一帆
來源: 作者: 日期:2020-04-03  報料熱線:86598222

  □ 楊金達 金一帆離開我們八年了。他是我的“貴人”,在我命運轉折的關頭,沒有他,我將是另一番人生,我不可能讀大學,也不可能站在前黃中學的講臺上。

  1958年,我高中畢業考入揚州師范學院。開學前夕,我按照錄取通知書上的要求,請大隊書記開介紹信,去鄉糧管所開戶籍和油糧關系的遷移證明,沒有這張證明是不能到大學里去報到注冊的。大隊書記拒絕了我,說大隊里需要高中畢業生,真是當頭一盆冷水潑下來,我蒙了。我問書記,為什么不讓我去讀大學?書記不理我,站起來就離開辦公室走了。后來我多次去求他,父親和姐姐也一再去求他,書記一概拒絕,我年邁的父親向他下跪也無用。我家是典型的貧農家庭,父母親和姐姐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,在隊里天天出工,干活從來不耍奸刁滑,我雖然讀高三,節假日都回隊里勞動,在高考的前三天,我還在隊里開夜工車了一夜的水。后來我才知道了為什么被拒絕,我哥兩年前進合肥工業大學讀書,半年前選調國家舉重隊,因出國比賽,國家體委來大隊政審,現在我要讀大學了,有些人心里就不平衡了,硬要扣我在家種田。眼看去揚州報到的日期即將過去,我唉聲嘆氣地躺在床上。那天,姐突然跑回來說,大隊來了一位蹲點干部,是副鄉長,姓金,態度和善,我們去求求他,或許有希望。說著拉著我往外跑,我們在金副鄉長的辦公室里找到他,金副鄉長個子不高,瘦瘦的。姐還未開口便哭出了聲,金副鄉長拉姐在靠背椅上坐下,說:“丫頭,別急,慢慢說清楚,別哭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 弄清事情的原委,金副鄉長看了我出示的大學錄取通知書,說:“大學怎么能不去讀呢?你們大隊書記太不懂黨的政策了,明天我去批評他。這樣吧,我寫張便條,你們直接去鄉糧管所辦手續。”說著,金副鄉長抬頭看一下鐘,說:“時間還來得及,你們現在就去辦。”

  金副鄉長拿出紙筆,寫了一張便條,并蓋上鄉政府的大紅印交給我姐。在我們離開辦公室時,金副鄉長還給鄉糧管所打了電話,讓他們遲一點下班,等我們去辦手續。那天我們順利地辦好了手續,第二天一早我就離家去了大學。

  那天我和姐走得匆忙,竟沒有向他說聲“謝謝”,我一直很內疚。后來我多次到鄉里找他,想當面說聲“謝謝”,但沒有找到,他已經調離了。“文革”結束后,我回到前黃中學工作,也多次托人打聽,可我連名字都不知道,怎能找得到?

  一天課后,我們幾位老師在辦公室閑聊,在談到鄉鎮干部的工作作風時,一位姓顧的體育老師說:“我1959年從體育學院下放回來,大隊不給我發口糧,說沒有計劃,我只能吃父母的口糧,父母口糧本來就少,添上我,怎么能夠?我到鄉里找了幾位干部,都沒有解決,后來我找到了張老師家的金鄉長,他說怎么能不發口糧呢?立即和鄉糧管所聯系,照標準給我批了口糧。那是三年困難時期,如果沒有金鄉長,我真難以想象會怎么樣。”

  我很驚訝,我知道張老師先生是鄉鎮干部,但不知道他姓金。 我說:“我命中也有一位‘貴人’,是姓金的副鄉長,我尋找多年未果。不知道是不是張老師的先生。”接著,我說了自己的故事。坐在一旁改作文的張惠芬老師說:“你說的副鄉長很可能是我家老金,我回去問問。”第二天張老師告訴我,我尋找多年的金副鄉長,果然是她先生金一帆,現在是我們鎮的黨委書記,他還隱約記得這件事。

  第二天,我便去張老師家看望金一帆書記,表達我遲到的謝意。在談到基層干部的工作作風時,金一帆書記很有感慨。他說:“我們基層干部,是群眾的貼肉襯衫,也是黨和群眾聯系的紐帶。要站在群眾的立場上多為老百姓想想,多一點關懷。我們不少干部常常會有意無意地損害老百姓的感情,有意無意地損害黨在群眾中的形象。”接著他舉了一個例子。他任政平鄉鄉長時,暑假縣教育局發文要求中小學教師暑假一律不休息,參加學習。一位姓劉的女教師氣呼呼地找他請假,要去部隊探親。她寒假才結婚,婚后三天丈夫就返部隊了。他特事特辦,用鄉政府的名義替她向教育局請假,劉老師感動得流下了眼淚。金書記說:“當時不批劉老師假似乎也沒錯,但在群眾中造成的負面影響就大了。”

  這次探訪,增進了我對金一帆書記的了解,我對他更加充滿敬意。他不只是我命中的“貴人”,更是普通老百姓的“貴人”、一位非常優秀的農村基層干部。

緬懷金一帆

責編: 莊恩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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